完结章
狗不禁逗。
白榆哈哈大笑,然后笑着摇头:“这几天不行,你还有事情要办。”
裴戎野耳朵一下子耷拉下来。
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事。
白榆开口吩咐的,也跟他想的一样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与妖界反动派暗中勾连的半妖不能留,反动派更要揪出来一网打尽。等把这些尾巴收干净,他还得回妖界继位,登基之后更是诸事缠身。
到那时,别说日日守在白榆身边,只怕连抽身再来人界,都未必能像如今这样随意。
大狗蔫了吧唧的,脚步更是一动不动没有要走的意思,白榆无奈:“这么舍不得走?”
裴戎野闷着不吭声,只拿那双眼睛盯着他,湿漉漉的,委屈得几乎快化成实质。
白榆佯装没看到裴戎野想亲亲抱抱的渴望,一截柔软蓬松的尾巴缓缓从他身后滑了出来,横亘在两人中间。
夜色模糊了边角,却模糊不了那身毛色的漂亮,雪白、暖橘与乌色斑块错落交织,尾巴尖在裴戎野眼前晃了一下,白榆说,“你不是一直想摸吗,给你。”
裴戎野一下愣住。
他曾经那样执拗地惦记过白榆的尾巴,想看,想碰,想把那截漂亮得过分的东西圈进掌心里,想得几乎成了执念。
可真到了这一刻,胸口最先翻上来的,却不是如愿以偿的欢喜,是白榆曾经断尾时那些他未曾亲眼见过、亲身体验一回便足以让他窒息的疼。
裴戎野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,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,半晌都发不出声音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抬起手,指尖却抖得厉害,在半空停了许久,才终于小心翼翼地落下去,极轻极轻地碰了碰白榆的尾尖。
只这一碰,眼泪便再也压不住,猝然砸了下来。
裴戎野猛地偏过头,手也慌忙往回缩,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水,“主人吩咐的事,我这就去办。”
撂下这句话,掉头就跑,仓皇逃窜。
白榆一句“回来”,身体又不受控制地转过去往回跑。
三花尾巴慢慢缠上裴戎野垂在身后的狼尾,尾尖还轻轻勾了一下。
裴戎野眼泪流的更凶,抽噎着捂住脸,被猫尾缠住的狼尾不断颤抖。
白榆一早就注意到,裴戎野的大狼尾巴毛发不如从前蓬松,现在缠上去又意识到发尾也没那么硬,像是新长出来没多久,尚未彻底养好。
只一瞬,白榆便猜到了缘由。
他心口一沉,上前抱住了裴戎野,“我不怪你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我知道边境那些老妖怪是什么德行,也知道他们最擅长阳奉阴违、欺上瞒下。打着整肃半妖、稳固边境的旗号,私下里却不过是借着旧规矩替自己敛权谋利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顺着裴戎野发颤的脊背慢慢抚过去,“动手的人不是你,下令斩尾的人不是你,吞了补偿、逼死那些半妖的人,也不是你。”
裴戎野浑身都绷得厉害,呼吸都发着颤。
白榆垂下眼,继续缓声道:“那时候你才刚开始接手政事,名义上看着风光,真正捏在手里的东西却没有多少。边境、半妖地界、清剿和安置,那些最脏最深的线,仍握在旧派手里。”
“他们借你的名,借王庭的势,替自己行事,再将结果粉饰成一纸再寻常不过的回报。”白榆轻轻捏了捏他后颈,“这些,我都知道。”
白榆说得越平静,裴戎野眼里的泪便落得越凶。
因为他知道,白榆替他说的这些,都是事实。
白榆愿意设身处地地体谅他,他却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。
那时候的王庭内斗正烈,继位前的试炼与考核一环扣着一环,旧派又处处掣肘,他被按在权势倾轧的漩涡里,日日想着的是如何稳住局面、如何夺回更多实权。
他知道边境在整肃半妖,也知道旧派那些老东西做事从来不算干净,甚至隐隐猜到,这场清剿背后未必没有借机敛权之类的龌龊心思。
他知道,他也有能力插手,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觉得,那不是眼前最要紧的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,置之不理。
如今时过境迁,幸运活下来的半妖们还能收到迟来的补偿,不幸罹难的那些呢?
……如果、如果白榆也是罹难者之一呢?
这个念头像淬了毒的钩子,反反复复钉进裴戎野心里。白榆离开的那段日子里,他几乎每一夜都会想起这些未曾发生、却只差一点便会成真的可能,想得胸口发空,想得连骨头缝里都泛着寒意。
渐渐的,裴戎野止住了眼泪,只是眼眶红红的,眼皮也微微发肿,脸颊贴着白榆的脸颊肉磨蹭时,呼吸仍有些未平的哑。
白榆任由他蹭,尾巴还松松缠在那条狼尾上,问他:“那你呢。”
裴戎野:“嗯?”
白榆:“你有没有怪过我,怪我怀着目的接近你,只惦记皇室功法,不惦记你。”
裴戎野听完,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将白榆抱得更紧了些,像是生怕他下一句便要从自己怀里挣开,“我只后悔,后悔后悔那天没立刻把功法给你,后悔看着你一个人回府邸,也没追上去。”
“要是我那时不犯蠢,你也不会、不会跟陆冬序……呜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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