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漠的狂
少年睫毛柔顺垂下,已经睡熟了。
这显然使偷窥者松了口气,大胆端详起来——蓬松厚实的棉被簇拥着一张小脸,脸颊因空气干燥而泛着红,唇肉圆而饱满,即使没有做表情,也像是在撅嘴。
天生带点委屈相,怪不得连句重话都听不得,先前那个十字架是兄弟送他的成人礼物,纯银的老物件,若换个人弄坏,他早就拳头伺候了。
董煦实在不懂董景龙怎么想的,真娶这种儿媳进门,跟供个祖宗有什么区别?
不知道过去多久,手臂传来一阵难耐的酸痛,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看了多久,连忙支撑身体躺回去,心跳有些莫名失序。
在家时应多米习惯了睡懒觉,加上身心疲惫,第二天大人们都陆续起了,两个小辈的房间还迟迟没开门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孙子这么贪睡,吴翠面子上有些过不去,趁着董景龙去买早餐,用力敲了敲房门:
“应多米!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?”
谁知话音未落,屋里就传来叮铃哐当一阵响,像是什么重物滚落,接着只听青年声音传出来:
“他醒了!”
应多米确实醒了,被地上的董煦吓醒的。
“……董煦,你没事吧?”
他回过神来,赶紧下床去扶:“你不是一直睡上铺吗,怎么还会踩空?”
董煦后腰撞到了桌腿,忍痛的神情加上乱翘的额发显得有些狼狈:“还不是被你吓的。”
“我睡相有那么差吗?”
“…我不习惯床下有人。”
尤其是睡得睡衣全卷到胸口的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应多米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进了卫生间,这一晚过去,他觉得自己成长了,成熟了,简而言之,就是董煦把他给气老了。
早饭是简单的包子豆浆,调味一般,应多米觉得不如赵河道村头的早点摊,还有两个糖糕,味道更不行,和李家庄的没法比。
虽然那次去李家庄他也只尝到了两个。
趁着商户最后一天营业,董景龙说要兵分两路,他带着两个大人去公园,董煦带着应多米去游戏城或者游乐园。
应多米当然没意见,领路人是谁并不重要,他只想打游戏机。
出门前,吴翠一定要他穿上昨天买的新羽绒服,说在年轻人多的地方就要穿这种款式时兴的,老家那件棉服太土气。
应多米换好后,顺便将给董煦买的那件也拿给他:
“昨天我们逛卖场时买的,不知道你喜不喜欢,不过看你大多数衣服都是暗色,这个应该挺好搭配的。”
董煦看着那件与少年身上浅蓝色同款、却大了一码的黑色羽绒服,眯起眼睛:
“你要我和你穿一样的?”
“怎么了,”应多米从毛领后探出头,蹙眉道:“和我穿一样的,很丢你的人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董煦将嘴边的“笨”字咽下去:“跟你解释不清…反正今天我先不穿这件。”
看着他将羽绒服好好地挂进衣柜里,应多米才勉强相信他不是嫌弃,催促道:“走吧走吧。”
游戏城藏在老街二楼,招牌霓虹缺了几个笔画,闪烁出“游义城”字样,里面人声鼎沸,混着游戏币哗啦声、拳打脚踢的音效和少年们的叫嚷。
过年人多,热门机子前围了好几层。
董煦换了一把币,径直走向拳王的机台,排到后,他投币,选人,动作熟练。
“会玩吗?”他挑眉。
“只在去年玩过一次,先试试吧。”
应多米接过摇杆,选了个看起来厉害的角色,不过开局不到一分钟,他的角色就被董煦一套连招打得血条见底,连怎么死的都没看清。
“菜透了。”董煦评价,又投了两个币:“这局教你。”
应多米已经对他这张嘴免疫了,只捡好的听,其余统统当犬吠,几局下来,他便渐入佳境,输还是会输,只是输得没那么难看了,额前出了一层细汗,兴致十分高涨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村里哪能玩到这些啊!
他赖在拳王机子前不想走,被董煦连拖带拽,又玩了几局赛车和射击。
正排队等打地鼠时,应多米目光随意扫过大厅角落——待修的几台游戏机都在那里放着,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,正弯腰检查一台街头霸王的机箱。
那身工装……深蓝色,背后有橙色的“迅达维修”字样。
关于电话间的零碎记忆涌入脑海,应多米呼吸一滞,下意识脱离队伍,往角落快步走去。
这时维修工恰好直起身,侧脸被工作灯照亮——
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、带着些疲惫的中年人的脸。
不是他。
嘈杂的音浪重新涌回耳朵,甚至比刚才更嘈杂、令人烦躁。
“应多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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